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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长卿开车径直回家,之前他就打电话给雇工老李,等他道家,老李已经开着皮卡到了,家中养的盆栽,有几盆要运到药园去养。

    两进的园子,外间的药铺依旧关门落锁,后院的正屋也都封存,只留厢房,雇了多年的老邻居看门洒扫,这并非第一次离家远行,自有章程可循,杂而不乱,井然有序,半下午便安排妥帖。

    载了一个大号行李箱和一个提包离开祖宅,徐长卿驾车驶往锦绣花园。

    高州作为宜居的卫星城,各类知名别墅住宅繁多,这锦绣花园便是其中之一,所处地段繁华,却又做到了闹中取静。

    唯一不美,就是缺乏沉淀,没有老屋老区的那种盎然古韵。

    锦绣花园内的住户多是中产阶层,相对而言更富人气,不似富豪区那般高冷,人文氛围也不错,以有教养和装作有教养者居多。

    他在这里有座宅子,前有草坪、后又花园,带车库,主屋两百多平,两层有阁楼,傢俬齐全,往日他修行苦闷了,偶尔会来小住几天,换换心情。

    离着小区前门还远,就见警车沿路停了许多,甚至看到了装甲防暴车,有荷枪实弹的警察在拉警戒线,看那意思是要封锁区域。

    眉头微蹙,他打方向盘拐道离开,绕了两条街,从后门进入小区。

    进门不久,便与一队特警擦肩而过,看那意思,后门也要封。

    将车停入车库,保姆已经在门口相迎。

    “琴姐,这次大约会多住些日子,知道前门那边出什么状况了吗?”

    赵雅琴四十多岁,是位家务能手。探亲出车祸,男人走了,她也瘸了一条腿,经人介绍来徐家做工,跟徐长卿相得,处的如同家人,这一晃都快五年了。

    探手接过提包,赵雅琴道:“之前在屋里隐约听到砰砰的声响,也没在意,刚才听刘太太过来,说是大妇上门,枪杀了小三什么的。”

    徐长卿听的哭笑不得,这刘太太是他家邻居,八卦心极重的家庭妇女一枚,往往捕风捉影、言辞不实。

    “枪杀小三,这戏码狗血了点。不过,警方的动作很大,的确不是一般事。”

    正说着,手机响了。知道他手机号码的可不多,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刘建军。

    接通后,就听刘建军颇为急促的确认:“长卿?”

    “是我。”

    “我长话短说。参与胡福豪宴会的玄门人士接连遭受袭杀,枪手拥有机枪、手雷、甚至RPG,且身份全是随机民众,怀疑心智受控,你千万要小心。”

    “是不是有一起发生在锦绣花园?”

    “对,金陵名家雷千友在那边租住,连同门徒和好友,都让人给突突了。怎么,你在现场?”

    “我在这边有宅子,可惜来晚了。”

    “不晚、不晚,军警现在还在那边与枪手对峙呢,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

    “需要我帮忙知会一声,我住C08。”

    “我让负责人郭铭去寻你,劳烦了。”

    “客气,我这也算是被同行欺上门了。”

    徐长卿确实有这种感觉,高州不大,他视作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超凡力量在这里兴风作浪,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刘建军道:“我已在北归途中,你的条件上边基本认可,翌日并肩奋战可期,说不定会火线上岗,我在这里先预祝一声:护国卫民,功德有成。”

    “嗯,程序走到位我不会推诿。守善除恶,与君共勉。”

    “共勉。”

    挂断电话后,徐长卿开始收拾准备,事关性命,不比请客吃饭,他也不敢托大。

    郭铭来的很快,确认了徐长卿身份后,他以军人特有的言简意赅表明了来意。

    徐长卿微笑,只问一句:“我说了能算吗?”

    “能。”郭铭大声回答。

    “好,我们走。”

    挂了临时证件的徐长卿跟随郭铭赶到锦绣花园A区的对峙现场。

    封锁现场的特警很专业,没有拖延怠慢,没有以貌取人,在确认了身份后,立刻讲解现成情况。

    枪手在射杀目标后,未第一时间撤退,目前被击毙两人,尚有五到八人困守于一幢别墅,手中有人质。

    徐长卿在指挥车后,接过特警递过来的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别墅同样是带阁楼的二层楼,窗帘都拉着,能确定的火力点有三处,不过对方以人质为盾,让特警队的精确射手很挠头。

    “一次隐秘探查。”解释的同时,他从单肩包中摸出一枚符丸。

    这单肩包是件法器,只要拿,想要之物永远排在最上面,一拿一个准。

    运转发力弹射符丸,符丸在空中化作一只灵貂光影,随即隐没消失。

    这景象被现场不少人观察到,但因为事先打了招呼,又有纪律,并未引发慌乱或热议。

    过得片刻,就听徐长卿道:“成了。枪手仅是心智被魅惑,制服不难。”

    说着,再弹射一枚符丸,这符丸在空中化作十四道流光,每一道都如蛇灵动,划出各自轨迹,先后飞入别墅。

    约莫十多秒后,徐长卿再次以符丸侦查探看,随即对负责事件的特警队队长道:“都昏睡过去了,注意,枪手有九人,其中一个是少年,表面身份是人质。”

    队长点点头,指挥两个战斗组一前一后迅速扑向别墅,功夫不大,通讯器里传来全部擒拿的报告。

    人质、枪手,先后被抬了出来,徐长卿令其一一从他身前抬过,轮到少年,他在其颈动脉上摸了摸,又翻开眼皮看了看,道:“意识被深度腐化,可以理解为邪教狂信徒,高爆发力,不畏死,小心羁押,以免自戕或伤人。”

    那队长立刻召来四名特警,反复叮咛,特事特办。

    这时,接了一通电话的郭铭凑上前,道:“徐老师,滨河小区那边情况更恶劣,劳您大驾。”

    “稍等。”徐长卿说着嘴里念念有词,手虚虚罩住少年面部,随即仿佛提拿某种物体般上引并攥紧拳头,随即又拿出一枚符丸,紧握的拳头仿佛往其中塞东西般与符丸一合,紧跟着遍射出。

    符丸在空中化作一只发光的游隼,清鸣一声,消失不见。

    徐长卿对郭铭解释:“寻根溯源,需要点时间。走吧,去滨河。”

    高州四面环山,盆地里是最繁华的街区,滨河小区位于城北,背山傍水,住宅档次要比锦绣花园高一级。

    徐长卿一行赶到时,特警正在与枪手对射,烈度不算高,但也不冷场,枪击声和子弹破空声没个消停。

    流弹可畏,现场的人们都小心翼翼。

    在郭铭简短的介绍后,徐长卿跟躲在装甲防暴车后的负责人握了手,旁边一特警缩着脖、小跑过来奉上枪和防弹背心、

    徐长卿摆手,直接就往战场那边走,特警想劝阻,被郭铭制止了。

    徐长卿镇定而从容,似乎完全没把不时呼啸而过的子弹放在心上。

    他先是在一处前沿燃符探察,随后直接蹿上附近别墅的二楼阳台,再一闪身,已经到了另一幢别墅的房顶,身子又一晃,到了枪手所在的屋顶。

    蹲下身,掌心压在屋顶瓦片上,片刻之后,起身折返,矫健如豹,轻灵如羽,三蹿两纵,已然回归。在特警敬佩的目光下出现在指挥车边。

    不远处传来特警的小声嘀咕:“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大内高手?”

    “我觉得是类似太祖身边老喇嘛那样的奇人。”

    “供奉!”

    “注意纪律!”一声喝令打断了八卦。

    指挥车旁,徐长卿已经在解释:“邪力压制,探查不顺利,有击毙的枪手尸体么?”

    负责人点点头,亲自带路,郭铭相陪。

    三人进入某户别墅的一楼,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的停尸房。

    有法医正在做解剖。

    负责人直接一挥手:“你们先下去。”

    几个法医迅速离开,徐长卿上前施法。

    就见他手腕翻转,一掌拍在尸体上,呼!有气自掌下弥散开来,似是风压,却又有着水雾般的颗粒光华,这气扫过负责人和郭铭,两人均觉精神一振,就像是在阴暗的洞穴中待久了,出洞被阳光照射到一般,舒服的打个尿噤。

    再看徐长卿,已经在缓缓提掌,在他手掌所笼罩的空中,一颗眼球般的奇特物质在他手掌与尸身相隔的空中渐渐成形,由无数细小颗粒凝结而成。

    “这是什么”负责人忍不住问。

    “阴邪之物?”郭铭问。

    徐长卿点头,解释:“似是孢子粉尘,邪物、实体、触媒。破魂毁命,无法挽救。”

    滨河这边的情况与锦绣不同,枪手异常疯狂,伤死在其手中的无辜者已有大几十。

    若是一般暴徒,早就硬攻绞杀了,可这些人几小时前还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厨子、快递员、白领、甚至有两个夕阳红民间艺术团的老太太。

    上峰有令,尽力拯救,而为了拖住这帮枪手,特警队已经付出六死十四伤的代价。最终却等来这样一个结论。

    负责人忍不住破口大骂:“幕后黑手真是操蛋玩意!”

    徐长卿心道:“无节操、无底线,邪魔便是如此。”

    与此同时,幕后黑手正在向一位军官敬酒:“大师,请满饮此杯,祝大师此去马到功成。”

    “韩先生手段不俗,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称什么大师?”

    “太谦虚了!操弄之术小手段,上不得席面。大师则是真才实学,堂皇大气,层次境界就差着十条街,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老韩我不过虚长几岁,以后多有仰仗之处,还请不吝提携。”

    “客气啦,互利互惠。”军官如此说着,心中暗忖:“老小子,算你识时务,容你多活几日。”

    他长身而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踟蹰满志的借着酒劲半唱半吟道:“且看我把那红脸来唱!”随手扔掉酒杯,阔步而去。

    韩姓男人笑呵呵的送军官出门,一扭脸就换上了一副阴鸷面容,沉声道:“六子。”

    房间阴影角落一阵扭曲,显出名黑白色调小丑打扮的侏儒男,咧着殷红的血盆大口躬身施礼。

    “目标便是这人,就是这几日,密令一倒立即就动手,皮囊要完整,我有用。”

    “如您所愿。”尖细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荡,人已经重新融入阴影中不见,一同不见的还有被军官扔掉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