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
    曹操和陈宫两人一边找人问路,一边赶往吕家村。

    一路行来,到处都是破旧倒塌的屋舍,即便偶尔遇到几个村落,也是十室九空,荒无人烟,两人眉头越发深锁,曹操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刚刚还是信誓旦旦,再三向陈宫保证,到时候一定会有美酒佳肴等着他们。

    可是,所过之处,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破败的屋舍,即便偶尔遇到几个活人,也多是身形枯槁,面露菜色。

    曹操的眉头越皱越紧,心情也变得仿佛压了一块巨石,非常沉重。

    曹操依稀记得吕伯奢家中也不富裕,何况,这些年皇帝昏庸无道,十常侍专权祸国,天下一直动荡不安,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路边冻死饿死的饥民,数不胜数。

    现在,董卓弄权,更是泯灭人性,致使黎庶苦不堪言生计愈发艰难,就算寻到了吕家,美酒佳肴估计也只能梦中相会。

    想起小时候的情景,曹操又是眷恋,又是自责,心想“一晃这么多年,我怎么都不曾来探望伯父一家,唉……”

    可是,自责归自责,这种愧疚的不安,在曹操的心里,也仅仅是一闪而逝,最终,还是无法忍耐的饥饿感战胜了对吕伯奢一家愧疚不安的羞耻心。

    若换了旁人,两家二十年不曾往来,羞愧自责之下,兴许无颜去打扰,可是曹操不然,拿得起,放得下,这在曹操心里,仅仅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因为,曹操的心中,装的万里江山!

    没有……又没有…一连找了几个村落,都不是,好不容易在路边的墙角看到一个老人,曹操吓了一跳,这个老人躺在墙角,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要不是到了近前,曹操还以为是死人呢。

    “老丈,请问,吕家村在何处?”

    曹操一连喊了几声,老头才缓缓睁开眼睛,老头衣衫褴褛,眼窝深陷,眼睛刚一睁开,虽然目光浑浊呆滞,但是,却出奇的亮,还泛着一阵吓人的绿光,这是人饿到极点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情况。

    就像几天没吃东西的野狼一样,不论看向任何东西,都会当成是食物,因为他实在太饿了,与其说是把看到的当成食物,不如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吃东西,所以,才会看什么,都是吃的!

    老头难难的张张嘴,把瘦骨嶙峋的的手臂伸向了曹操“有…吃的吗?”

    曹操摇了摇头,心里禁不住一阵厌烦,心想:“老子还找吃的呢,哎,想不到,我曹孟德今日竟然落得跟个乞食的老儿一样的境地!”

    虽然老头很失望,还是好心的伸手向东指了指。

    曹操急忙打马扬鞭往东飞驰而去,陈宫却叹了口气,心里一阵长叹。

    可是,陈宫也知道,就算救了一个,十个,哪怕千个,万个饥民,这天下,到处都是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自己帮得过来吗?只能寄希望有顶天立地的豪杰站出来振臂高呼把着污浊混沌的乱世彻底搅个天翻地覆,黎民百姓的日子才会有希望。

    想到这,陈宫急忙在马背上甩了一鞭,因为,他前面的这个人,就是陈宫日思夜盼的盖世豪杰。

    一个敢只身行刺国贼董卓的人,难道还不是英雄豪杰吗?

    一个志在匡扶社稷,扫平乱世的人,难道还不是盖世英雄吗?

    曹操已经告诉陈宫了,一旦他回到故里,马上召集天下英雄,共同举兵伐贼,所以,陈宫才会捉放曹,所以,才会舍弃一切追随曹操。

    好不容易,总算是找到了吕家村,进了村子,虽然多年没有往来,但是儿时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曹操翻身下马,虽然还未到伯父家,但是,出于至诚,他还是提前下了马,吕伯奢的家不难找,因为,那颗大桑树还在,虽然年景不好,天灾肆虐,但是,这棵大桑树,却依旧健在,而且,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极为显眼,刚进村子不久,曹操就看到了。

    曹操是个很复杂很矛盾的人,想起儿时的记忆,他会心情激动,对吕伯奢真心感激,曹家发迹,想起往事,曹操也会心怀愧疚,但是,这些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就像流星一样,仅仅是一闪而逝。

    就算此刻,他提前早早的下了马,心怀对长辈的尊敬,但是,下一刻,他就会拔剑杀人。

    刘备三顾茅庐,也是提前下马步行到诸葛亮的草庐,曹操虽然饿的两眼发昏,也没有失了礼节。

    “咚咚咚…”

    来到吕伯奢的门前,曹操把缰绳递给陈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整了整衣冠,然后,这才敲门,虽然心里着急,但是,敲的声响并不大。

    开门的是个青年,粗衣长衫,二十多岁,曹操并不认识。

    吕仲看了看两人,吃了一惊,这两人不论穿着,还是气度,都极为出众,一看就是显贵之人,吕仲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做梦,又看了曹操一眼,疑惑的问道“你找谁?”

    在吕仲开门的时候,躺在房间里的吕卓,还并不知情,毕竟,他在后院,前院有人敲门,动静并不大,何况,吕卓虽然一直绷着神经,也不知道究竟哪一日曹操这个‘煞神’才会出现。

    曹操打量了吕仲两眼,见他和自己记忆中的吕伯奢有几分相似,料想应该是吕家的子侄,却也不好冒认,只好拱手道“我要见吕伯父。”

    吕仲愣了一下,急忙去找父亲,时间不长,吕伯奢到了门前,他瞪大眼睛,对着曹操和陈宫瞅了又瞅,看了又看,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试想,当年曹操还只是个七岁的孩童,这相貌,变化能不大吗?

    “伯父大人,您还认得小侄吗?”曹操赶紧撩衣跪倒。

    吕伯奢打量半晌,满是疑惑的问道“你是……”

    “我是曹阿瞒!”

    “曹阿瞒?”吕伯奢凝眉苦想,已经不记得了。

    “我是曹巨高的大小子,阿瞒啊!”

    曹操又重复一遍,吕伯奢这才恍然大悟,激动的眼中泛起了亮光“哦,你是巨高的儿子啊,阿瞒,对,老夫想起来了。”